小白交底
进入这一篇之前,先把要讲的事情摊成五句话:
- 960 年,赵匡胤(宋太祖)篡周建宋,定都开封,979 年太宗灭北汉,唐末五代以来的分裂局面就此结束。
- 北宋朝廷一方面真心护佛——开国头三位皇帝太祖、太宗、真宗都是佛教的保护人;另一方面把佛教管得空前地紧——连一张出家证明(度牒)都成了明码标价的商品。
- 太宗专门建了译经院,组织之完备史上第一,译经 564 卷;可这些新译经典几乎没有产生影响——印度佛教自己已经衰了,国内最盛的禅、净两宗又不爱啃经典。
- 更大的事业是《开宝藏》:太祖下令在四川雕版,1076 部、5048 卷,这是中国第一部木刻大藏经。后来高丽、契丹、西夏刻藏,全都以它为蓝本。
- 还出了一位僧官出身的史学家赞宁,写了《宋高僧传》给僧人立传立史;可近代学者陈垣对赞宁很有意见,嫌其阿附皇权、少了出家人的骨气。
护持是真的,管控也是真的。北宋这一百六十多年,佛教从「需要提防的外来势力」彻底变成了「写进国家账本的一个条目」。
一、宋室开张:为什么首都定在开封
故事从一场几乎不流血的政变说起。
959 年,后周世宗柴荣突然病逝,年仅三十九岁,继位的恭帝只有七岁。第二年正月,北汉勾结契丹来犯,禁军统帅赵匡胤奉命御敌,大军走到开封城北陈桥驿,将士把一件黄袍披在赵匡胤身上——这就是「陈桥兵变」。960 年建立的新王朝国号宋,历史上称北宋。
为什么定都开封,而不是周秦汉唐的古都长安、洛阳?课程里给了一个很实在的经济解释:开封有漕运之利。黄河、汴河、惠民河、广济河在这一带构成水运网,东南的粮食、物资可以乘船直抵城下。供养一个几十万人口的首都,靠的就是这些货船。反过来看,这说明东南地区经五代的开发,无论人口还是经济都已超过北方;上一篇讲的佛教重心南移,根子就在这里。
不过统一并不是赵匡胤在世时完成的。976 年太祖在「烛影斧声」的疑案中去世,弟弟赵光义(宋太宗)继位。979 年,太宗亲征灭北汉,才把最后一个割据政权收入版图——此时距 755 年安史之乱,已经过去二百二十四年。
北宋的故事,就从这个重归一统、经济文化全面南倾的时刻展开。
二、译经院: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个国家译场
东来西去的余波
王朝强盛,对外交流随之活跃,北宋初年还真有一波求法传法的余波。
往西:太祖、太宗两朝,有道圆、行勤等一批僧人远赴天竺求法;道圆往返十八年,还带回了西域的舍利和贝叶经。往东来:印度僧人法天已在蒲州(河中府)译经,天息灾、施护等也抵达开封,带来了大量梵夹。要知道,这时距那烂陀 1203 年(一说 1193 年)的火光只剩两个多世纪,印度本土佛教已进入最后的暮色——这批东来的高僧,其实是印度佛教向外输送的最后一批火种。
规格最高的国家译场
得到天息灾等人带来的梵经后,980 年,宋太宗下令在开封太平兴国寺西侧建译经院,后来赐名传法院。
这不是随便找几间屋子的事。北宋译场的分工之细,超过了玄奘的时代:有译主(译场主席,执梵本读出)、证梵义(核梵文原义)、证梵文(核对文字)、笔受(把梵音写成汉字)、缀文(把语序倒装的译笔整理成通顺汉文)、参译(参对两种文字)、刊定(删削冗长)、润文(朝廷大臣总作文字润色),还有监护使臣(代表皇帝监阅)。一道经文从梵文到成文,要经过近十道工序。
整个北宋译经的总账是 564 卷——比起唐代译经总量(约两千卷)少得多,但组织程度是历史上最完备的。
为什么译出了经典却没影响
奇怪的是,这样高规格的事业,对宋代及此后的佛教几乎没有产生实质影响。原因有三个:
一是印度佛教自己已经不行了。此时印度本土正法式微、密教横流,新来的经典大多是密教经轨,无论教理还是禅修体系,都没有多少值得汉地再学的新东西。
二是汉地佛教的格局已经定型。八宗在唐代全部成立,而当时最活跃的禅宗、净土宗,一个讲不立文字,一个讲但称名号,本来就不重经教——新译经论对这两家来说,门都敲不响。
三是新译本身量少,且没有划时代的著作。唐代有玄奘、义净、不空那样体量的译经巨匠,宋代没有;量小而又无重磅成果,自然影响不了已经根深叶茂的旧宗派。
国家投入大、社会反应冷,这就是「最后一个国家译场」的寂寞。
三、一本经,曾被皇帝当场封禁
译经院时期最戏剧性的一幕,是一次「译出来就烧掉」的事件。
天禧元年,也就是 1017 年,译经院把一部来自印度的无上瑜伽密典——《频那夜迦经》四卷——翻成了汉文。频那夜迦(毗那夜迦)在印度教里是象头神的名字,这部经属于密教中以男女双修为主轴的那一类经轨,译经僧人译完以后主动向真宗报告:此经内容淫秽,不宜流通。
当时在位的宋真宗,是北宋最虔诚的皇帝之一,自己写过《崇释论》,还为《四十二章经》作注。真宗为了维护佛教的清净,当即决断:这部经不准入藏(不编入大藏经),以后这类经典一律不再翻译,译本当场焚毁。
回头看,这道诏令意味深长:它在印度密教后期经论大量涌入的关口,刹住了无上瑜伽经轨的传入——后来藏传佛教中那一套体系,汉地没有跟着走,这张禁令就是分水岭。课程里说「很庆幸」,指的正是这点。
四、度牒:出家证明怎样变成商品
试经与定期考核
先看北宋管僧的正面。和历代一样,朝廷用考试控制僧团:想出家,小沙弥阶段就得参加试经,读经合格才许剃度;已经出家的也不能一劳永逸——官府定期考核,经文生疏、表现不良的会被淘汰。
目的很明确:防止逃税的、逃兵役的、负案在逃的人涌进佛门。制度设计没问题。
「香水钱」:卖牒的开端
可北宋在制度上最大的污点,是沿袭了卖度牒的做法。这件事的发明权不在宋代,而在唐肃宗。
安史之乱军费枯竭,政府在戒坛度僧时收钱:谁想出家,交钱,官府发给正式度牒。这笔钱有个专门的名字——香水钱(也作「香火钱」,取「戒香」之意;后世「香火钱」一词的来源之一)。当时朝廷还请出了禅宗菏泽神会——慧能晚年最重要的弟子——来主持这件事,神会以佛门领袖的身份替朝廷筹得大批军饷,为平叛出了大力;但「出家证明可以花钱买」这个极坏的先例,也就此开了。
度牒为什么有人抢着买?因为它背后是一整套经济特权:持牒僧人本人免身丁钱、免徭役;剃度一僧,本户男丁并免兵役、赋税。买牒花一笔,长期省一大笔,这笔账连不想出家的人都算得过来。
鲁智深的那张五花度牒
这种现实被一部小说写得活灵活现——《水浒传》。
鲁达(鲁提辖)为救金翠莲父女,三拳打死「镇关西」郑屠,亡命江湖。金翠莲后来做了赵员外的外宅,赵员外为报恩,出钱买了一张五花度牒,把鲁达送上五台山文殊院,拜智真长老出家,法名智深。可智深不坐禅、喝酒吃肉、醉打山门,搅得全寺不宁,智真长老也无可奈何——因为来人手里的度牒是官府发的,寺院无权拒收;最后只能一封书信,把智深荐到东京大相国寺了事。
小说这段情节恰好折射现实:买牒的人未必想出家,寺院却没有拒绝的权力。逃税的、逃役的、躲官司的,凭一张度牒挤进僧团,僧团素质被持续稀释。
除了度牒,还有三样东西也在「经营」:一是紫衣、师号(皇帝赐高僧的紫色袈裟与「某某大师」名号),本来是荣典,后来可以花钱买到;二是敕额(皇帝赐的寺院匾额),有了敕额,寺院地位高、香火旺,各寺便钻营争请;三是功德坟寺——贵族在自家祖坟旁盖小寺,请僧人看坟、替先人追荐,这种寺院不如法(佛寺本不该是私家香火院),但因为主人有钱有势,最终被制度承认,还享有免税特权。《红楼梦》里贾府的铁槛寺、水月庵,读来就有这个影子。
考试在选僧,卖牒却在放劣僧;两头的政策互相拆台,僧团的风气就这样一步步坏下去。
五、《开宝藏》:刻进木板的佛法
从手抄到雕版
讲大藏经之前,先补一笔印刷史。
晚唐以前,佛经全靠手工抄录,辗转传抄既费工,又容易脱字错行。唐代印刷术慢慢成熟,现存最早有明确纪年的雕版印刷品,就是敦煌藏经洞发现的《金刚经》——卷末印着「咸通九年四月十五日王玠为二亲敬造普施」,即 868 年。该卷于 1907 年被斯坦因带走,今天藏在伦敦大英图书馆。
到了五代、宋初,雕版印刷以四川(益州)最发达,技术也最精。北宋的大藏经,就从这里开局。
13 年刻一部藏
开宝四年,也就是 971 年,宋太祖敕令在益州开雕大藏经,派内官张从信主持。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用雕版大规模刻印佛经。
工程持续十三年,太祖没能看到完工:太平兴国八年(983)大藏刻成,当时已是太宗朝。成品的规模是:1076 部、5048 卷,分约 480 帙,卷轴装。刻好的十余万块版片被运到开封太平兴国寺印经院,从此可以随时刷印。因为开工于开宝年间,这部藏就叫《开宝藏》。
它的意义,是把佛法的保存方式从「抄在纸上的脆弱写本」变成「刻在版上的标准文本」——错字随版片定型,复制成本一落千丈,藏经第一次有了国家统一的标准本。
赐遍天下:东亚藏经的「祖本」
《开宝藏》不仅在国内刷印,还作为国礼对外颁赐:983 年,日本僧人奝然入宋,次年受太宗召见,获赐《开宝藏》而归;此后又赐高丽、契丹、西夏以及东女真诸国。
结果就是课程里那句分量很重的判断——后来东亚世界的一切大藏经,几乎都以《开宝藏》为祖本:高丽的《高丽藏》初雕本、辽代的《契丹藏》、西夏文大藏、日本的入藏,版式、帙序、经文内容都能追溯到开封这套版片。中国官版藏经对整个汉字佛教圈的标准输出,自此开始。
残本今何在
《开宝藏》的木版和大部分印本都在历代战火中湮灭,但残卷仍有零星存世:日本长期保有若干卷轴(曾在战后国际佛教会议上展出,引以为傲);更重要的是 1959 年在西藏萨迦寺发现了百余卷开宝藏印本——北宋朝廷赐给地方或流入藏区的官印本,在高原古寺里沉睡了近九百年。这些残卷纸墨如新,今天分藏于中国国家图书馆等机构,是国宝级文物。
一部藏经的流传,本身就是一部文化交流史。
六、给僧人立史:赞宁的《宋高僧传》
两部史,一个作者
北宋还诞生了两部重要的佛教制度史著作,作者都是赞宁。
第一部是《宋高僧传》,全称《大宋高僧传》,三十卷。赞宁本是吴越国的僧官,随钱俶纳土归宋后,于太平兴国七年(982)奉太宗之命编纂,端拱元年(988)成书。它上接道宣《续高僧传》——道宣的书记到唐高宗朝,《宋高僧传》则上起唐太宗贞观、下至宋太宗雍熙四年,前后三百多年。
书里把高僧分成十科:译经、义解、习禅、明律、护法、感通、遗身、读诵、兴福、杂科。篇幅最重的是译经、义解、习禅、明律四类——历代僧史的编法一贯如此:真正值得立传的,是那些在戒、定、慧三学上有实修实证的人。全书正传五百三十一人、附见一百二十五人(异说或作五百三十三、一百三十)。
第二部是《大宋僧史略》,三卷,太平兴国三年(978)起撰,至真宗咸平二年(999)成书。它和《宋高僧传》不同:记的不是人物生平,而是佛教的制度、礼仪、典故——僧官怎么设、剃度何时起、法服什么规矩、入道的各种途径,相当于一部佛教制度小史。对今天研究唐宋僧制的人来说,这部书反而更常用。
陈垣为什么批评赞宁
《宋高僧传》保存的唐代禅宗史料极其珍贵——尤其「习禅」篇,很多唐代禅师的行谊只在此书留下记录,近代史学家陈垣在《中国佛教史籍概论》里,推这部分为全书写得最精彩的篇章。
但陈垣对赞宁本人批评得很厉害,标尺是拿前面两部僧史的作者来量:
- 对比慧皎:梁代慧皎编《高僧传》,把此前的「名僧传」改成「高僧传」——「名僧」只是有名,「高僧」重在道德;一字之改,标举的是德性优先。
- 对比道宣:唐代道宣编《续高僧传》,一生主张「沙门不敬王者」,有僧人的骨气。
- 再看赞宁:以吴越降臣身份入宋,奉皇帝诏书编书,又喜与王侯大臣交游;陈垣认为赞宁沾染上五代士大夫的乡愿习气,少了出家人的风骨,所以《宋高僧传》的品格,到底逊于《梁传》《唐传》。
这个批评也连带着一个时代现象:五代至宋初的士大夫,在不同朝代之间更迭做官,往往不太讲究气节。赞宁只是这个大环境里的一个缩影。史书由奉诏的人来写,字里行间的分寸,就值得后人多留一个心眼。
一张图看懂:朝廷的五套账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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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MP["北宋朝廷<br/>太祖 → 太宗 → 真宗"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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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1["① 试经度僧<br/>定期考汰<br/>管人数"]
T2["② 鬻卖度牒<br/>香水钱<br/>充国库"]
T3["③ 紫衣·师号<br/>敕额·坟寺<br/>掌荣辱"]
T4["④ 译经院<br/>564 卷<br/>最后国家译场"]
T5["⑤ 《开宝藏》<br/>刻版颁定<br/>定文本"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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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OV --> Z["佛教彻底国家化、财政化<br/>人数·产业·荣誉·经文 尽入国家账本"]
T4 -. 唯一禁令 .- BAN["1017《频那夜迦经》<br/>不入藏 · 当场焚毁 · 此后不译"]护持是真:院是皇家建的,藏是皇家刻的。管控也是真:连剃度、袈裟、匾额都在朝廷的赏罚簿上。看懂这五套账本,就看懂了北宋佛教的基本处境。
写在最后
北宋一朝对佛教最大的改变,不是某一座寺、某一部经,而是相处的方式:佛教被彻底「国家化」「财政化」了。
试经度僧,管的是人数;出卖度牒,算的是收入;赐紫、赐号、敕额、坟寺,把僧人的荣誉也纳入了朝廷的赏罚体系;《开宝藏》则连经文的标准文本都由国家颁定——经此一套,出家人数、寺院产业、经文典范,全部变成了账面上可以统计、可以调控的数字。中24 结尾留的那个问题——「三武一宗之后,刀为什么没再落下」——答案在此:用账本管得住的事,就不必再用刀。这是中国佛教与皇权共处的成熟形态,也是汉传佛教完成制度化的标志。
但硬币还有另一面。北宋末年,笃信道教的宋徽宗在宣和元年(1119)一度下诏:佛改称「大觉金仙」,菩萨称「大士」,僧人称「德士」,比丘尼称「女德」,寺院改作宫观——一场道教化改造;因朝野反对,次年恢复旧制,诏令实际只执行了一年左右,是个短暂的插曲,不是灭佛。北宋也随即在靖康之变中走向终局。
更深的变化发生在学术内部:因为最盛的禅、净两宗不重教义,佛教的义学逐渐衰微,思想学术界的主角,让给了正在兴起的理学——从周敦颐、二程,直至南宋朱熹所构建的新儒学,将在此后七百年主导中国思想。佛教没有被打倒,却悄悄从「学术中心」退场,走进了念佛的市井和诗僧的山林。
一个管得井井有条的盛世,往往也是英雄气收敛的时代。下一篇,叶扬将走进南宋——一个偏安江南、国势孱弱却文化极盛的王朝,看五山十刹、士大夫参禅与三教争论如何在临安城外展开。
术语表
| 词 | 解释 |
|---|---|
| 陈桥兵变 | 960 年赵匡胤在开封城北陈桥驿被将士黄袍加身,篡后周建北宋 |
| 宋太祖 | 赵匡胤(960–976 在位),北宋开国皇帝;开宝四年敕刻《开宝藏》 |
| 宋太宗 | 赵光义(976–997 在位);979 灭北汉完成统一;980 建译经院 |
| 太平兴国 | 太宗年号;980 年诏建译经院、982 年院成赐名传法院、983 年《开宝藏》刻成 |
| 天禧 | 真宗年号;天禧元年 1017 年《频那夜迦经》译出即禁 |
| 靖康之变 | 1126–1127 金兵攻陷开封、掳徽钦二帝,北宋灭亡 |
| 译经院 | 980 年太宗诏建于太平兴国寺,982 年院成赐名传法院;中国最后一个国家译场,北宋译经共 564 卷 |
| 传法院 | 即译经院,982 年赐名 |
| 天息灾 | 印度僧人,太平兴国五年(980)来华,北宋译经事业的核心人物之一 |
| 施护 | 印度僧人,与天息灾、法天同时在译经院译经 |
| 法天 | 印度僧人,北宋初年最早在华开译的梵僧之一 |
| 道圆 | 沧州僧,后晋天福中西行,往返十八年,乾德三年(965)归国,献舍利与贝叶经四十夹 |
| 行勤 | 北宋初年奉诏赴印度的僧人之一 |
| 《频那夜迦经》 | 1017 年译出的无上瑜伽密典四卷,译者奏其淫秽,真宗诏不入藏、禁译、焚毁 |
| 毗那夜迦 | 梵语 Vināyaka,印度教象头神;密教中相关经轨以此为名 |
| 宋真宗 | 北宋第三帝(997–1022),最虔诚的北宋皇帝之一;撰《崇释论》、注《四十二章经》 |
| 《崇释论》 | 真宗为弘扬佛教、阐明儒佛一致所作的论文 |
| 试经度僧 | 国家考试选僧,小沙弥即考;北宋并定期考核、淘汰不合格者 |
| 度牒 | 政府发给出家僧尼的身份凭证;北宋亦不时出售以充国库 |
| 香水钱 | 756 年唐肃宗设坛鬻度牒所得的钱,后世卖牒之始;神会曾主持其事 |
| 菏泽神会 | 慧能弟子,禅宗南宗功臣;安史之乱中主持卖牒筹饷 |
| 五花度牒 | 度牒的一种(有多种签押朱印);《水浒传》赵员外为鲁达买五花度牒出家 |
| 紫衣 | 皇帝赐高僧的紫色袈裟,北宋可花钱捐得 |
| 师号 | 皇帝赐高僧的「某某大师」名号,与紫衣同为荣典,后可买卖 |
| 敕额 | 皇帝赐给寺院的匾额;有敕额则地位尊崇,寺院多争请 |
| 功德坟寺 | 贵族在祖坟旁所立的小寺,请僧守坟追荐;被承认后享免税特权,属变相家庙 |
| 《开宝藏》 | 971–983 年在益州雕造的中国第一部木刻大藏经;1076 部、5048 卷 |
| 益州 | 即今四川成都一带,宋初雕版印刷最发达之地 |
| 张从信 | 开宝四年奉太祖命赴益州主持雕藏的内官 |
| 印经院 | 太平兴国寺内收藏开宝藏版、负责刷印的机构 |
| 咸通九年《金刚经》 | 868 年敦煌出土,现存最早有纪年的雕版印刷品,藏伦敦大英图书馆 |
| 奝然 | 日本僧人,983 年入宋、984 年受太宗召见赐《开宝藏》,携归日本 |
| 《宋高僧传》 | 赞宁奉诏所编 30 卷,续《续高僧传》,记唐太宗贞观至宋太宗雍熙四年(627–987),三百余年;正传 531、附见 125 |
| 十科 | 《宋高僧传》的高僧分类:译经、义解、习禅、明律、护法、感通、遗身、读诵、兴福、杂科 |
| 《大宋僧史略》 | 赞宁所撰 3 卷,专记佛教制度、礼仪、典故 |
| 赞宁 | 919–1001,吴越入宋的僧官史学家;编《宋高僧传》《大宋僧史略》 |
| 陈垣 | 近代史学家,《中国佛教史籍概论》推《宋传》习禅篇、批赞宁乡愿阿皇权 |
| 《中国佛教史籍概论》 | 陈垣论佛教史籍的专著;对《宋高僧传》褒贬并存 |
| 慧皎 | 梁代《高僧传》作者;将「名僧」改为「高僧」,标举德性 |
| 道宣 | 唐代《续高僧传》作者、律宗祖师;主张沙门不敬王者 |
| 大觉金仙 | 宣和元年徽宗诏令对佛的改称,次年恢复 |
| 德士/女德 | 宣和元年徽宗对僧、尼的改称,次年恢复 |
| 理学 | 宋代兴起的新儒学(周敦颐、二程、朱熹等);北宋后接掌思想学术主导权 |
| 萨迦寺 | 西藏寺院,1959 年发现百余卷《开宝藏》北宋官印残卷 |
| 大藏经 | 佛教一切经典的总汇;经(佛说)、律(戒律)、论(祖师论释)三藏合编,故又称「三藏」 |
| 无上瑜伽 | 密教四部(事、行、瑜伽、无上瑜伽)中最高的一类密法;部分经轨含男女双修内容,《频那夜迦经》即属此类 |
| 梵夹/贝叶经 | 印度佛经原写在贝多罗树叶上,上下以木板相夹,故称梵夹;即梵文原典的代称 |


